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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咱们中国军工的那些年》节选之三“军工要找出路”

2016-05-24 阅读

1979年 

“北京发生的一切,会从根本上改变世界的平衡”——法国《十字架报》的新年社评《中国年》。但这个过程之艰难,当时没有人想到。

粉碎“四人帮”后,小平同志在思考国家整个经济方向的同时,一直在考虑军工的问题。1978年他提出了“军工要找出路”,“五年之后这个问题会很突出”。随后,又提出了“军民结合、平战结合、以军为主、以民养军”的军事工业调整的战略方针。中国军事工业的“军转民”的大转变,实质是从这一年开始筹划的。

这一年,美国的军费是1300多亿美元,而前苏联在同时试验3种新式喷气式战机,包括米格-29、“逆火”远程轰炸机和苏-24轰炸机。但在中国,军费不到美苏的十分之一,少量的军费只能保核工业,搞一些短平快的导弹,耗资不菲的航空工业只好处于应付之中。

后来有人对小平同志关于“集中精力搞经济建设”和“军队要忍耐”有些微词,这暴露了一些领导干部思维模式上的突出问题。没有强大的经济基础,不会有强大的军事工业,起码不会有强大的航空工业。

第三机械工业部召开了“792 会议”,暨“航空工业企事业单位领导干部会议”。会议的核心主题,就是实施“军转民”。吕东部长在会上严肃要求:“坚决贯彻‘十六字方针’,要由不敢抓民品,怕被扣上‘不务正业’的帽子,转变为‘以军为主,军民并举!’。”

军工企业发展民品,既是世界军事工业发展趋势,当时在中国也实为一种无奈之举。当年这种转变争论很大,军工人很痛苦,不理解,而国外航空业界也经常予以嘲讽,经常讲你们的民品占了大部分,那就不应再叫航空了。“整个国民经济有个退够的问题,军工也要退够!”内病外伤的严重使小平同志无法不这么说。航空工业产值开始出现不升反降,飞机、导弹产量开始缩减……但这仅仅是个开始。这个转变对军工冲击的严重程度,需要很多年才能真正看出来。为了集中搞经济建设,整个军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境地,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20世纪末。

为了推动军转民,国家没有钱,只有给政策。为此,国家对航空工业实行利润包干,每年向国家上缴5千万,一定6年不变。

毛泽东当年讲:“我们不当军火商!”邓小平后来讲:“看来不当军火商不行了!”时移世变。当年为团结反霸,我们对外搞无偿军援,巩固与第三世界穷兄弟的友谊,但实施改革开放以后,这种局面难以为继。这年的1月2日,中央决定把对外无偿军援改为收费、以物易物和无偿三种方式。当年3月,国家外汇管理总局即通知三机部,出口所收汇可以全部由三机部自己使用。

在中国的军工外贸中,小平同志对航空工业最为关注,在不同的场合,连续几次讲到要航空工业研究飞机导弹的出口问题。1月19日,三机部党组向王震副总理和国防工办洪学智主任报告,拟成立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公司,负责开拓航空工业的对外市场。1月21日,国务院即批准成立。批准速度之快前所未有。

这一年的3月,中国航空工业第一个外贸代表团出访埃及。这是一次历史性且富有戏剧性的国际军火生意。出国前的准备让人心酸!吕东部长在这次出访的请示件上批示:“你们出去就是要现汇,哪怕1美元也行!”吕东是1977年底,被中央政治局任命为三机部部长的。堂堂的共和国部长,作出“哪怕1美元也行!”的批示,当时中国军事工业的困境暴露无遗!

中航技的一个处长叫王大伟(后来成为该公司主管军贸的副总经理),找到他的同乡——国家对外经济贸易部部长郑拓彬,请求能给中国第一个航空军贸团批点出国用外汇。部长很给面子,批了一千美元,但到了副部长那儿卡住了。一位姓王的副部长说:“现在我们哪里有钱?”“再说你三机部上次进口零备件借了我们48美元还没有还回来呢!”结果不但没有拿到一分外汇,还让人家讨了旧账。当时中国对外经济贸易的窘况可想而知。

代表团出国前讨论的一个最重要问题,是在国外的食宿交通等一干费用怎么解决?于是绞尽脑汁,想编出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,请埃方承担。这件事的高潮出现在代表团临行时,中航技公司一位“龚大姐”拿出5美元,塞给代表团团长——中航技公司副总经理刘国民:“刘总,穷家富路,这点钱你们拿着出国花吧!”

刘国民是中国航空外贸的功臣。他带领中航技取得了大的发展,使公司长期成为中国大型外贸公司之一,中国航空工业军贸出口走在军工行业的前列,利润居于军工的首位。

出国的谈判一波三折。刚一开始与埃及空军谈,人家就不干了:“以前不都是白给么,这次怎么想起来要钱了?”中航技还是有本事的。谈不下去,他们想办法找到了军人出身、时任埃及副总统的穆巴拉克,首先把他说服了。于是穆巴拉克指示空军不要拒绝,谈判继续进行了下去。艰苦的谈判终于取得成果,双方成交。但就在签字仪式上,埃方出示了政府授权书,表示军火贸易合同的签订得政府授权,要求中方也同样出示政府授权书。第一次做军火贸易的航空人哪知道还要有这道程序,但如果当时签不了字,夜长梦多,好不容易谈成的生意极可能付之东流。正当大家着急中无计可施之际,谁也没有想到,团长刘国民急中生智,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张纸,原来是他参加大使馆宴会的座签,上面印有国徽和他的名字,他挥舞着说:“我们也有!”埃及的象形文字早就不用了,他们哪里认得汉字,但知道国徽。于是这个字就签了下去。这一笔合同,中国向埃及出口50架歼6飞机和歼教6飞机,248台航空发动机,合同金额达到1.67亿美元。

其后的履行合同还遇到了一系列问题,需要临时安排计划,确保合同飞机和发动机等的生产;在组织发运时,没想到中海运公司不给运,理由是军火贸易的飞机没运过。一番波折后最终执行完成了合同。这样一个极艰难、极历史的突破,这样一笔巨额的外汇,对当时的中国航空工业来讲,给予了莫大的激励。从此航空工业走上了外贸、军贸蓬勃发展的路子。

1979年,航空工业外贸收汇3900万美元,到1981年就上升到1.66亿美元。中航技一共出口了1000多架各型飞机。“我们开始办进出口公司,向国家提出要5千万元开办费,再给5千万元的外汇做流动资金,但至今一元钱也没给。当时想根本没法干了!”“现在很好了,有的兄弟部还向我们借钱!”当年主管外贸的陈少中副部长后来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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